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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獨立》

 《獨立》(繁體字) (第17屆花蹤文學獎參賽作品:散文獎)莊 發盛      我躲在書架後面,遠遠地偷望著兒子在櫃臺接待客戶。眼見兒子第一次為了生活費在外邊打工賺錢,我心裏不禁有點激動。   兒子開始在這家舊書專賣店打工,是三天前的事。   其實兒子已經19歲,也是大學生了。在這個國家,19歲的大學生,在外面打工賺錢,是再平常不過的事。   只是我這個孩子,一年前上了大學以後,不見他去外邊打工。不管我怎麽說,他總是有各種的理由自圓其說。尤其是當他以新冠疫情還未完全平復為理由時,我就更無話可說了。作為父親,我希望他到外邊打工,主要還不是為了賺點錢,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夠像其他的大學生一樣,一邊學習,一邊在社會上磨煉自己。   平時不大愛跟我說話的兒子,有一天晚上,突然主動跑到我的書房和我聊天,我心裏除了有點驚訝,更多的是欣然歡喜!   「爸爸,最近忙什麽呢?」兒子說。   「還不是忙著寫論文呢・・・・・・」隨便敷衍了一下,我接著問:「怎麽啦?突然間關心起老爸來啦?」   「爸爸,我想學習獨立。」   「獨立?你能有這個想法,很好啊!怎麽個獨立法?」   「我想搬出去住・・・・・・」   「・・・・・・」   整個書房,突然沈寂了一陣子。我對突然來的這句話,一時反應不過來,然後開口道:「家裏什麽都給你準備得好好的,有這個需要嗎?再說,你還沒滿20歲呢!」   30多年前,那時我還在馬來西亞念著高中三,眼看班上許多同學,都為著自己的將來做好打算,大多數已經定好往首都吉隆坡升學。也有一些家裏比較富裕的,計劃著往臺灣、美國、加拿大、澳洲、紐西蘭等國家去留學。我卻依然天天看著天花板發呆,不知何去何從。發呆的原因,不是我不想升學,最主要還是我知道家裏是什麽狀況。母親是家庭主婦,靠著父親作為一個木匠的微少薪金,含辛茹苦地撫養我們五個兄弟姐妹。我祖父有十幾個孩子,從祖父那代下來的子子孫孫裏面,我是第一個可以讀到高中的,到這代我算是光宗耀祖了。   我上面有一個大我一年的哥哥,中學三年級那年,初級教育文憑(SRP)沒考合格。根據當年的教育製度,只能被逼停學。一個才16歲的少年,不久就到鄰國新加坡去當外勞。1980年代末,馬...

《独立》

《独立》(简体字) (第17届花踪文学奖参赛作品:散文奖)庄 发盛     我躲在书架后面,远远地偷望着儿子在柜台接待客户。眼见儿子第一次为了生活费在外边打工赚钱,我心里不禁有点激动。   儿子开始在这家旧书专卖店打工,是三天前的事。   其实儿子已经19岁,也是大学生了。在这个国家,19岁的大学生,在外面打工赚钱,是再平常不过的事。   只是我这个孩子,一年前上了大学以后,不见他去外边打工。不管我怎么说,他总是有各种的理由自圆其说。尤其是当他以新冠疫情还未完全平复为理由时,我就更无话可说了。作为父亲,我希望他到外边打工,主要还不是为了赚点钱,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够像其他的大学生一样,一边学习,一边在社会上磨炼自己。   平时不大爱跟我说话的儿子,有一天晚上,突然主动跑到我的书房和我聊天,我心里除了有点惊讶,更多的是欣然欢喜!   “爸爸,最近忙什么呢?”儿子说。   “还不是忙着写论文呢・・・・・・”随便敷衍了一下,我接着问:“怎么啦?突然间关心起老爸来啦?”   “爸爸,我想学习独立。”   “独立?你能有这个想法,很好啊!怎么个独立法?”   “我想搬出去住・・・・・・”   “・・・・・・”   整个书房,突然沉寂了一阵子。我对突然来的这句话,一时反应不过来,然后开口道:“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得好好的,有这个需要吗?再说,你还没满20岁呢!”   30多年前,那时我还在马来西亚念着高中三,眼看班上许多同学,都为着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,大多数已经定好往首都吉隆坡升学。也有一些家里比较富裕的,计划着往台湾、美国、加拿大、澳洲、纽西兰等国家去留学。我却依然天天看着天花板发呆,不知何去何从。发呆的原因,不是我不想升学,最主要还是我知道家里是什么状况。母亲是家庭主妇,靠着父亲作为一个木匠的微少薪金,含辛茹苦地抚养我们五个兄弟姐妹。我祖父有十几个孩子,从祖父那代下来的子子孙孙里面,我是第一个可以读到高中的,到这代我算是光宗耀祖了。   我上面有一个大我一年的哥哥,中学三年级那年,初级教育文凭(SRP)没考合格。根据当年的教育制度,只能被逼停学。一个才16岁的少年,不久就到邻国新加坡去当外劳。1980年代末,马来西亚许多人争先恐后到日...